红灯塔

 论文开题结束了，几天的阴霾也随着下午的轰雷而一扫不见。去公司坐了一上午，和同事畅想了一阵子美好的未来和事业的前景，然后看到了我们弱智的老板，头脑中所有的泡沫就啪啪的破灭了。抱起书，翻开第二章，“欣赏和赞美自己的老板”、“要对老板心存感激”。嗯，还是很有道理的。

 我喜欢百米的刺激劲儿

经常闭上眼睛去回忆当时在赛场上的心跳

我是一个喜欢争第一的人

因此每次遇到不顺的时候，我都会去跑步

连续冲10个一百米下来

然后狂吼，像狮子一样，也像疯狗一样……

 

（一）

有人说初中时候的孩子最叛逆
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是最容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
那年我上初中
报到的第一天就碰上了数十年不遇的暴雨
海水倒灌，整个城市都在汪洋中
似乎注定在初中的日子我就要到处飘摇
告别了那所小学，本来要去一所新建的初中
却莫名其妙的被安排到另外一所中学寄读
这所中学着实的差了些
虽然所谓教学质量也还排在全市五六位上
但是论到打架斗殴、流氓地痞却也要排在第一把交椅上
人说后娘怎会对孩亲
可怜我们这些孩子被当作外来人和那些最烂的班级编到一起
日后我常说
当时班上有64个人
有7个是来念书的
37个是来打架的
20个是来谈恋爱的
我不才
躲在那7个人之中
但是在班里的人都喊我老大……

（二）

我被唤成老大并不是因为我能打善斗
只是我对好生差生都不错
偶尔需要出去打群架的时候也决不会摆出优等生的架子
肯定会冲锋陷阵
班上的绰号其实很逗
大多以“大”字开头
大灰、大花、大黑
这三个人之所以有这样的称呼
全是因为他们分别被老鼠、花猫、狼狗咬过
还有大眼、大头、大嘴等等
其他的还有麻杆、二蛋、大下巴等等
现在见到他们有时名字忘了，但却还记得绰号
班里的这些人勇猛尚武
几乎每隔三天都要打一次架
每周身为班长的我就要跑去医院一趟
最严重的有眼睛被打爆，胸腔进气40％……
班上几乎所有的板凳都不是完好的
上面的木条都被卸下来当作了武器
女生也当仁不让
圆规、针头一字排开
但凡有人非礼毫不留情

（三）

个子高其实不是什么好事情
即使很多人很羡慕
尤其当你的身高又符合黄金分割导致你的上身稍短时
上课就是一种痛苦
我从来没有逃离过最后两排的命运
也从来没有一次看清楚过老师的板书
我旁边的两个人一个现在当司机
还有一个据说坐了几年大牢
现在开了一家夜总会
前面的那位仁兄当年去当了兵
现在竟然找了一个清华女博士的女友
简直天大ft
我们的课程始终是那么热闹
充满着捣蛋的乐趣
直到有一天我搬着板凳偷偷到第一排的过道上
我才知道平时在后面听到的东西和老师所讲的
竟然有很多出入
难怪那6个人是那么愿意坐在前面
可我还是喜欢后面的那几排
呵呵，没事在后面打打纸牌，搓搓麻将，排排八卦
甚至还谈论女人
其乐融融哉?

（四）

日子是这样消磨得
当时我们喜欢唱海阔天空，喜欢唱同桌的你
知道家驹过世的消息，全班的女孩子都在哭泣
继而又会为唐朝的那位兄弟而感到惋惜
一时间好像全国的摇滚乐队都在死人
我们看卡通，虽然圣斗士星矢已经过时
但是我们有尼罗河的女儿，有DNA，还有阿拉蕾
武侠小说也要看，往往一本书被撕成若干页
放在不同人的座位里
全然不顾书的作者是金庸，还是全庸
其实后者的一部《九阴九阳》功力不次于金庸本人
三毛成为班上爱学习者的最爱
男孩子喜欢三毛的经历
女孩子竟然也爱上了荷西
琼瑶阿姨的看腻了，席绢妹妹的又太幼稚
惟有三毛的东西撑起了我们那时情感的天空
其他人的情感呢？
我说的是除了那7个之外的人
似乎都属于了金瓶梅、卧龙生系列之类的了
说过班上有64人
但在看书上，有65人
因为我既爱看三毛，也看金瓶梅
属于班上骑墙头的家伙

（五）

有这样的一批学生
实在让老师也指望不上
我们自然也不指望老师什么
反正是后妈养的
老师和大学里的教授一样
上完课匆匆走了
生怕屋里混浊的空气污染了他那高贵的大脑
下面的几个篇章简单的讲讲这些个老师
有不错的，也有太……
唉，实在不忍心骂他们
总之，到今天
我只有初中同学聚会
却决不会请老师参与
幼小的心灵里有一颗仇恨的种子
还好
我把仇恨转化成对知识的追求
那57个人呢？
人生就这么把他们耽搁了

（六）

先说好的吧
往往好人没有什么话说的
英语老师，姓魏
之前一个年轻老师被我们气跑了
从此不再从事教育
那个老师姓施，很像周慧敏
这个魏老师可已经人近中年了
她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事迹
只是我第一次在英语课上发言
就是因为她而起，所以倒还值得留恋
当时她提问题全班没有人回答
她说，听说班里有一个大名鼎鼎的snowyowl
是谁？见识一下
于是我就被逼着回答了问题
其实不是我不愿意
而是因为当时我的嘴里有一块巧克力，两块饼干
还有一小把葡萄干
幸好说英语，还落了一个发音好的评语
吴宗宪有话：“嗨嗨，真是见鬼了！”

（七）

语文老师开始是一个帅哥
鼓励我们写诗
于是全班每个人都有一个写诗本
自创也好，抄袭也好，总之每周本子上有一篇
得感谢他，让我们全班同学在以后的恋爱事业上
不会为情书发愁
甚至还为朋友分忧解难，竟然发展成了一门产业
付钱写情书
后面的老师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总要穿蓝色的连衣裙
虽然不说漂亮，但很有味道
搞得这些半大小子天天目眩神迷
不过她的课讲的不好
毕竟有了对比
那个王姓的男老师
每堂课可是从鲁迅讲起，到达尔文收尾的
就是在语文课上，我知道了进化论的简单理论
而在女老师的课上
只是学会了孔乙己中那句“他大概确实已经死了”的话

（八）

化学老师懒得理她
成天只知道告诉我们她的医疗费还有多少没有报销
物理老师却的确是个混蛋
曾经用一节课的时间给我们解释金属温度计的原理
然后就自己出去做买卖
甚至在课上直接侮辱同学的母亲
终于有一天我们忍无可忍
全班男生把这个中年男子狠揍了一顿
从此这个老师再也没有当老师
只是在校办工厂拖着一条残腿帮工
我们也从此没有了物理课
这也就难怪我高中物理考试150分我只得47分了
生物老师色魔一个
没收了金瓶梅的上册
不但不还，还威胁我们让我们交出下册
群情激愤
不过这次我们没有动手
旁边班级的男生打了他一次
之后，他们班没有生物课了
呵呵，那个老师现在做团委书记。
哦？团委书记？

（九）

打老师并不代表我们不尊敬老师
只是有的老师不仅打骂我们施以体罚
还进行人格上的侮辱
开始的几个班主任都属于上类老师
真是让我们伤透心了
难道被后妈养就是这样？
一直到初二，恶梦结束了
我们迎来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她姓高
个子高挑，百里挑一的美女
资历轻，于是就来带我们这个魔鬼班级了
要说明
这个年级有十个班级
四个快班，六个慢班
我们是慢班中最快的
但也是慢班中最坏的
这样的一个班级让这样的一个年轻女孩子来带
亏校领导想的出来
既来之则安之
我们对老师不会客气
老师对我们也不会留情
这是颠破不灭的真理
斗争要进行到底

（十）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
漂亮老师会拿我第一个开刀
无非是因为我看到班上龙哥养的那只老鼠
在肆虐一个女孩子的座位时而笑了一下
就被罚到走廊上站了一个星期
这对一个优等生是天大的耻辱
更可气的是
我心仪的女孩子就在对门的快班里
每天都能见到她我很高兴
可是让她每天看见我在门外站着
着实是尴尬的事情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
那57个人更是把我看成老大了
因为尽管我以前和他们不错
但好像还差了一点
就是没有被罚到门外站过
这次全了
而且还是一个星期
全校的人都知道
二班的snowyowl在走廊上站了一个星期
我站在门外终于明白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就是那第一块骨头

（十一）

高老师身体不好
好像是先天性的心脏问题
我们这个班级着实让人操心
她连谈恋爱的时间也舍弃了
于是单身的习惯保持到了现在
都33了还一个人
每年过年我们去探望她
大家的第一句话就是
“大姐，还没嫁出去呢?”
但老师确实很好
在那间向北的屋子里
我们、高老师、还有我们的老鼠、蛇、黄色小说
和平共处着
老人说，鼻涕小子大好汉
我们一直认为是对的
老师对我们好，我们自然要有回报
到了初三，虽然打架不断
但是成绩却可以排在快班中间
当然指的是优秀人数
成绩优秀人数全校第三，有9个
和快班的差距还是有的，但我们自信可以拿第一
尽管第一的快班优秀人数有40多个

(十二）

又打架了
这次打的是教导主任
在已经一年没有打老师的班级里
突然间爆发出来
威力可见一般
高老师很生气
竟然气晕了
醒的时候说的唯一一句话是“这个班我不带了”。
全班人在晚自习后第一次自觉得都没有走
外面下着大雪
屋里静静的，雪片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也能够听到
老师还在医务室里抢救着呢
校长说，snowyowl安排你们班同学放学
明天安排新班任
大家隐隐感觉被后妈养的日子又要来了
我最后一个走出校门
惊奇的发现所有人都在雪地里站着
我也没走，任自己被雪花覆盖
老师在校长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突然大家像约好了一样全部跪了下来
半晌，有一个纤弱的声音
“别这样，明天我还是你们班主任”
欢呼吧，这个时候不欢呼还干什么
第一次，第二天所有的人都交了作业……

（十三）

初中毕业两年之后
听说班里一个女孩子死了
她是我初中最好的朋友
刚刚获得消息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她的照片自己一个月没有吃好饭
抽屉里藏着一只圆规
我是唯一没有被她扎的男生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雪夜之后
每个人都很用功
57个人的人数越来越少
7人组越来越大
那个女孩子
从30开外
已经到了第五名
上了高中
浪子回头的故事本应该续写
却忽然发现再也没有机会了
有时就是这样
上天给你规定了一个轨迹
如果你刻意违反
那未必会有好结果
不坐公车就永远不会出现不幸
一车70多个人，伤了一个，是她
死了一个，也是她……

（十四）

见了很多乖孩子
没有经历过我们的叛逆
很同情他们
没有那份叛逆，生命完整吗？
冬天大家聚会谈谈近况
王子出国在荷兰开公司，大黑当了医生
大花攒机器卖电脑，大灰在国外念书
大眼当兵回来开车，大亮在五星级里当面点师
又和别人开了一家夜总会。夜总会？自然没有什么好东西在里面。
娜娜卖汽车，玮玮当了护士
猪猪去歇尔顿当服务员，结果偷东西被开除了
扬子坐了几年牢现在开夜总会
大头当了包工头
大下巴现在开了一家小店
山子和人家打架头被砍漏，现在只能蹲在外面练摊了
品品念外语的研究生，艳子当了小学老师
艳霞和班里的大帅哥结婚，孩子都两岁了
黑女在一家日资公司工作
芸芸卖音响，偶尔也会做做广告，毕竟太像王祖贤了
二蛋前些日子到北京，她女朋友是清华的女博士
小常静静地躺在乔山公墓，她的爸爸最近领养了一个女孩子
因为她妈妈希望有个像小常一样的女孩子
因为她爸爸不希望再看到她妈妈疯疯癫癫的样子
大家都很怀念那段日子，最是少年懵懂时
对了，还有我
Snowyowl要毕业了，有了女朋友，还没找工作……

原本以为做人糊涂一点就可以了，后来发现单单糊涂是不可以的，还要疯癫。疯癫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一般情况下可以糊里糊涂的过日子，被人家逼到墙角的时候，你可以像狗一样咬人，从而不被欺负。慢慢的长大，有一个挺自以为聪明的人变成了一个糊涂的人，继而又变成了一个疯癫的人。疯人自然就会有很多疯语，原本觉得没有人会当真的。但是还是不行，疯癫是可以的，疯言疯语也是可以的，但是当这疯言疯语挺起来像是实话的时候，就会有很多小丑跳将出来。或讽刺、或压制、或表现出严厉万分、或表现出温柔种种却两面三刀。于是，我终于觉得还是做一个疯癫的哑巴最好。没事傻笑一下总没有关系吧？对，还是做一个疯癫的哑巴吧！…… ……………………